他最看重的长子赵斐之经脉俱废、此生不能再上马,其余诸子皆有所不足,与文官打好配合镇守一方或还马马虎虎,论耐性、论城府,实在难以统帅三军;至于彗之这个小畜生——
父母爱幼子,人之常情,古往今来验证了千百次的道理。
赵坼亦不能免俗。
他想到小儿子对皇帝动了龌龊的心思,又羞又愧,抱拳粗声道:
“陛下。军中出了什么事?”
傅润正坐在一面西洋玻璃镜前翻阅禁军名册,不时提朱笔勾画批注。
四位中年女官手捧犀角梳、金冠、玉簪等物为他梳头束发,个个神色严肃,不苟言笑。
香炉火势旺,浓郁的檀香充斥着整座寝殿,太监们则在廊下小声交流准备出宫祭祀的事。
“岳丈。”傅润瞥了一眼镜子里相貌雄伟的赵坼。
“陛、陛下,您还是喊臣的名字罢。岳丈之称,臣万不敢当,听了臊得很。”
傅润不置可否:“厉知行的信里说……小周子,赐座。你们先退下。”
周总管等大珰纷纷称是。
赵坼眼皮狂跳,心里好不纳闷。
他耳朵不大好,模模糊糊听见傅润同他说话,每个词他都明白,但合起来——
嗐,这关头他装什么糊涂!
恭之死了。
尸体在狗国人手里。
……他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