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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之事一件件走马灯般清晰地在脑海里闪现。

傅润臊得慌,气息不畅,强作淡定地收起散在衣袖里的两枚白子,“彗之。”

赵彗之早就醒了,盘腿坐在窗边吹风,这时经美人允许、方撑着额头回眸看他。

傅润心思稍安,揉了揉被棋盘压红的脸颊,眉眼萦绕着怅然与未察觉的爱怜,轻声问:

“彗之,你……你我本是结发夫妻,在天地面前发过誓的,你不会负我罢?”

回顾二十三年的人生,服侍了整整十八年的贴身太监是叛徒,生父毕生都在算计他的性命,生母待他刻薄无情,兄弟姊妹恨不能敲碎他的脊骨、欣赏他沉沦。他不再相信任何人。

唯独年少相识的小哑巴,那个因出声救他而吐血几死的孩子,收走了他最后的一点温情。

赵彗之:“嗯。”

傅润只是笑,扫去棋盘上残留的黑白棋子,“孤说着玩的。你能答应什么,你还有几年可活?”

前几日他把京畿禁军交给赵彗之统领,当即收到一沓折子求他三思后行,其中包括外祖姚述。

他岂不知此举有多少隐患——等于把半条命交给赵家人收着。

他只是、只是——

不能看着彗之在最光明的年纪默默无闻地死了,从未来到这世间似的。

他到底不能绝情。

赵彗之走过来,帮傅润整理诗稿,想了想,沉声道:“是我讲得含糊,令陛下担忧了。师父临走之前留给我一种药方。去年与陛下在后宫屋檐上相逢,我便说过,我并不是第一次破戒。师父佛学精深,有起死回生的神通,既能治好陛下的病,我与他是师徒,岂会任我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