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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轩昂看着陶讷指向酒楼内倒挂着的福字,眸光转深。

陶讷是个脑子全长在脐下三寸的纨绔,然而有时看人的眼光却极准:

越是下三滥,越准。

石斌、黄剑泉、何自愚、李少臣等人的尸首被扔在刑场的圆台上曝晒了三天。

蝇虫密密麻麻地吸附着腐烂生蛆的血肉,远看像一团团沾滚芝麻的烂糍粑。

李季臣每日照常上朝,对青袍官员们的窃窃私语不屑一顾,六月十九大朝前递了个折子请罪。

于情于理不能再放任不管。

一则族人吵闹哭嚎,二则尸体堆积容易生疫,三则帝王任性报复也要有个度。

他写得一手好颜体,辞藻庄肃,不卑不亢,广征博引,层层递进——是一篇好文章。

傅润慢悠悠地翻看,“嗯,便如是。都烧了吧。”

底下传来轻微的交谈声。汉人重土葬,火葬到底太可怜了。李相真是大义灭亲的典范!

李季臣眼角抽搐。他没有提及焚尸,可照皇帝这么讲,好像都是他提的。傅润这小子!

“……陛下仁善。臣俯首再拜,感激涕零。”老丞相近来深感力不从心,跪拜时险些摔一跤。

傅润连忙吩咐太监赐座,复朝李季臣笑,“李相仕孤父子二朝,算来也有三十余年,劳苦功高,不必惶恐。今夜宫中设宴,李相也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