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彰之顾不上和幼弟“把手相看泪眼”,两步走上前大力地抱了一下,继而勾肩搭背低声说:
“六弟,哥哥本还想着傅润这小子什么时候如此信任我赵家,傅润心机深重,谁惹他都没有好下场,我们不慎放走太子,真怕他事后清算!既然欃枪是你,一切都有解释了——”
赵彗之很不自在。他独来独往,到底只能容忍傅润一个人近身“烦”他。
赵彰之心粗,后知后觉发现哪里相当不对,黑脸喝问道:“你、你同傅润是怎么回事?!”
赵彗之不欲隐瞒——他也从不觉得这有什么可避讳的,低低地叫他:
“三哥。”
少年人出身于望族,成长于山野,受教于禅僧。
他是一个不为世俗礼法所拘束的人,既良善正直,亦恣意妄为;若求而不得,则不知退缩。
“哦,哦,”赵彰之沉默半晌,扶额骂了很长很长一句脏话,双手握拳,脖子涨红,复又朝赵彗之苦笑,恳切劝道:“傅润是君父,你是臣子,他一时高兴搭理你罢了,哪天他觉得你胖了黑了烦了呢?你不要太信他床——咳,床第间的荤话!我赵家为傅氏上刀山下火海,多少好儿郎战死沙场,太祖皇帝地下有灵,必庇佑之!是杀是剐,不须委屈你个孩子在中周旋!”
赵彗之眸光闪烁,认真思索片刻,温声喊道:“三哥。我明白。”
“嗳,你要如何,只管求爹娘,实在不行,可让大哥替你说情。你即刻回苏州复命,快走。彗之,你记着,哥哥嫂嫂都不怕死,荣华富贵总有个头。倒是你,你那和尚师父不是说……”
赵彗之剑眉微挑,手一捞抽走那把鳄鱼皮匕首,“同是赵家子,你们都不怕,我难道怕么。”
赵彰之一怔,大笑,想与他再碰拳,“好!什么‘生如彗星’,我赵家人从不信命!”
赵彗之不动声色地后退,“三哥保重,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