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刀持剑埋伏在城中的乱军一个个摘了遮掩、露出额头的白巾,乱糟糟分批行动。
更有几个骑马的首领,从前必是行伍人,凶神恶煞,竟直呼陛下名讳,自言欲讨国贼:
“太子嫡长,宅心仁厚,天命所归!皇次子润构陷太子于不忠不孝,篡夺皇位,今已四载!
“我等奉太祖皇帝遗命而起,扶明主,灭昏君,我杭州百姓不须惊惶!
“有愿随太子去京都的,且来!王侯将相,谁不敢当,正待此时挣取呵!”
一人高喊,万人应和,霎时铁甲轰动,金铁铮鸣,半开着窗户透气的人家连忙锁窗避祸。
沈祖义呆若木鸡,因他穿着祭祀用的官服,明亮光鲜,被乱军当作是南行台派来的指挥使了。
“小大人,这是新刻的翻案文书,时间太紧,匠人难求,只印了八千,大人意下如何?”
沈祖义吓得不敢动,就这么伸长脖颈辨识纸上的字,看完冷汗直流,恨不得跳水自尽。
这、这——满纸胡言!他倒是想骂,瞅见乱军鼓囊囊的腱子肉,结巴道:
“什么如何?”
“发与各家各户,今明夜攻打苏州才名正言顺啊。”
沈祖义哦了一声,怕乱军起疑,硬是镇定地说:“都拿来,交与本官处理。”
“大人你?”
沈祖义:“我原负责登记杭州户口,是以、是以……”他为人纯善,第一次撒谎,实在说不出个圆满的前因后果,少不得将附近人家的情况背了一遍,心生死意,仰望夜幕,滚落两滴热泪。
“哦!原来如此!”乱军首领急于指挥手下占领杭州各处的武械库和府兵营,挥手叫来四个倒八字胡须的雕版匠人,“你们听这位大人的吩咐,他真是个‘杭州通’,乖乖,顶有能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