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页

鲜艳的西洋壁纸为水汽所洇染,湿漉漉的,色彩愈显明翠生动。

雨珠沿着屋檐碧瓦坠溅,廊前的绿芭蕉倒了一片,露出泥泞藕白的根茎。

傅润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胸口闷得喘不过气,缓缓睁眼,悄声坐起来,怔怔地看向靠在床边打盹的赵彗之。

赵彗之一夜没睡,单手撑头,剑眉紧蹙,好像怎么也抚不平似的。

傅润就这么看着他,有时不禁出神,有时想到什么有趣的事,眸底光点明灭。

待晕眩感减退,傅润抿唇伸手,手悬在半空片刻,最终轻柔地触碰少年凌厉冷峻的眉眼。

赵彗之警觉,手比眼快,一把抓住傅润的手腕——当即半分力气也不敢使。

傅润装模作样嘶了一声,到底忍不住笑了,歪倒在赵彗之的怀里不看他,“我睡了多久?”

“……半日。”

“哦。”傅润欲言又止,懒洋洋解开束发的绸带,手指绕着它漫无目的地打圈,“彗之。”

赵彗之虚抱着美人,黑眸盯着什么也没有的天花板,喉结滑动,冷声回应:“嗯,怎么了?”

“我梦见你了。”

“……哦。”赵彗之不受控制地回忆美人只在自己面前流露过的种种神情,嗔怒的、得意的、脆弱的、晕晕乎乎的,他不知道一个梦意味着什么,只是隐隐明白有一些情感已经悄然改变。

傅润侧耳倾听雨声,仰起脸——够不着,想了想,拽着赵彗之的手臂爬起来亲他的下巴。

“我梦见小时候的你了,你只有这么高,我抱着你睡能摸到你的肋骨,头发倒是一样的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