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润闭目忍怒,呼吸渐渐恢复平稳。
方才被赵坼扇巴掌时赵彗之眼中一片清明的画面,一遍遍在他的脑海里上演。
险些动了情。
万幸是“险些”。
傅润颇觉烦躁难堪,掳扯下挂在腰间的香囊,“将军有什么事要追到后宫来?”
赵坼心知傅润记仇,可惜关心则乱,两个“亲儿子”的亲昵把他几十年的见识搅和得乱糟糟的。
向来沉着冷静的老将军居然顺着暗藏杀机的“台阶”往下滚,问道:
“老臣听说陛下要征日本?为何不告知北海大营,命他们提前筑台防守流寇?”
傅润一怔,气得低笑一声,“你人在京都,依旧只手通天啊。”
“不是,陛下,臣……”
“管了这个儿子的婚事,还要管那个儿子的命,次次告病不上朝,孤看你实则忙得很。北海有夷人奸细,孤要的是出奇制胜,赵彰之将三十了,难道连这么一点‘异样’也扛不住?”
“欸陛下——”赵坼要追傅润出去,见赵彗之想说话,用眼神制止他,悄声道:“你放心,有爹爹在,这事你不必放在心上,爹爹一定让傅润回心转意(不再打你的主意)!”
赵彗之蹙眉,越过高大的父亲望向肩背瘦削修长的傅润。
仿佛心有灵犀似的。
傅润转过脸朝赵彗之极浅淡地笑了一下,指着下唇被咬破的地方做口型:
[走了。]
从前傅润发完牢骚起身回寝殿,隔着宫门对他说的便常是懒洋洋两个字:“走了”。
他从未回复,只是颔首。
这一次却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