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润说完便生悔意。
他自然是好皇帝。
即位以来每一道圣旨都对得起太祖太宗打下的江山,何须旁人同意。
如治理水患,开闸泄洪舍弃了几个村落,也是为保住周围府县数十万百姓的性命,属于无奈之举。
黄河之水,汹涌多沙,涨落覆灌瞬息万变。
当机立断、有取有舍,这是明君治国守天下的法子。
仁主么。他从未想做仁主。傅家出一个人人敬爱的仁宗就够了。
至于边疆军政……哼,赵彗之若敢说一个不字——
“是,陛下是。”赵彗之颔首,又轻声问他:“当年长乐宫见犯天颜的宫人……陛下如何处置的?他们亦是陛下的子女,陛下坐在门外说的醉话,若非陛下默许,无人擅自外传,其实……”
傅润挑眉,像被人往心口泼了一大碗冷茶,似笑非笑道:
“原来你献这番大殷勤是为了这个。”
赵彗之不说话。
傅润手心朝上掂量抛掷玉石,漫不经心地说:“都敲了。”
赵彗之冷声道:“傅润。”
“真敲了。”
“你……何必如此。”赵彗之艰难地压低声音,他以为他是愤怒的,是想取而代之的,实际上却因傅润若即若离、散漫无心的态度迷茫不已。剑眉紧蹙,抚也难平。
傅润招刘福和王长全来近身伺候,长吁一口气,见赵彗之不痛快,痛痛快快地添了一句气话:
“孤高兴,便都敲了。有人告诉孤,京都最近有江浙口音的汉子打听孤身边大珰家里的情形,你是故意还是蠢?要卖这些罪状给我?你总不会以为孤是良善之人,轻易不杀你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