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原来你是装睡呀。我刚还很恼呢,以为要一个人……”
方嬷嬷垂下眼皮,“哼,算你小丫头命好。刚才你若出去迎陛下,活不到明天正午时候。走吧,别愣着,陛下既然在咱们宫里歇息,明早上朝的朝服是要提前备下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长乐宫,气喘吁吁飞奔而来的大太监刘福不敢置信地问:
“陛下真在这歇着了?”
方嬷嬷面上不显畏惧,大大方方捂唇笑:“那还有假。刘公公,你在那边也瞧得清楚不是么。”
刘福脸上闪过几种奇怪的颜色,到底没说陛下不举的事,讪讪地挥了挥拂尘,捏着嗓子命站在数十尺外的太监们立刻回寝宫取朝服朝珠等物。再过两个时辰,大臣们将要进宫议政。
御兽园的太监手捧一杯石榴色的鹿血,待人群散去,踮脚与刘福耳语,问如何处置。
刘福是吃怕了这鹿血,幻肢隐隐作痛,一整晚跑茅厕拉空炮、抱枕头乱蹭乱动的滋味堪比酷刑,一辈子一次难得地自作主张道:
“端进去吧。方嬷嬷,呃……这、这是陛下每日要用的汤药,有安神健魄的功效,劳烦皇后娘娘服侍陛下饮用,凉了就不好再吃了,尽早吃。咳咳,你懂的。”
秋芙张了张嘴。什么懂不懂的?
方嬷嬷一见水晶杯的色泽,作为在宫里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人,立刻明白是什么东西,本着多说多错的道理,径直端与赵彗之,只讲是陛下的药,咬字夹带两分男子难以察觉的暧昧。
活鹿血腥腻辛热,直接入喉难以下咽。
因而御医院大献殷勤,新添十余种增味的南洋香料,闻起来很像是平常药膳。
加之南方杭州、苏州、扬州、泉州等地广植茶叶,百姓煮茶好放香料和细白盐,该习俗随官舶商船和进京应举的士子传到京都许多年了,靡然成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