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坼面色沉着,挺直腰背回绝:“不,三郎彰之愚钝,难堪大任,替陛下守好北海已是他小子一生的运气,再者……陛下莫不是要调动府县的兵运粮去河洛?不可,万万不可!”
“为何?”
赵坼见傅润神情不虞,不免心直口快,粗声辩道:
“各地驻守的军户一管城防、二除山贼,兼掌武械库。离任运粮的一个月里万一有什么动静,单靠几队民兵,城中空虚,教刁民们烧上一场,折子如雪花飞来,有的陛下头疼。”
傅润轻笑,“兵部的漕军亦是领军饷的军户,祖上皆随太祖征战四海——”
“哼,既如此,陛下去找元勉就是,漕军运粮天经地义,虽说这帮人久不骑马、做事懒散了些,一万石粮运到河洛剩下八千石总无大碍罢!先帝既命老臣辅佐陛下,臣敢不竭心尽力,正所谓‘忠言逆言’,还请陛下速速回宫。”赵坼胡乱抓了两把花白的胡须,冷声下“逐客令”。
傅润一怔,凤眸无神地盯着赵坼的脸,半晌,似笑非笑地剐了一眼廊柱上陈年的刀痕。
刀痕凌乱,像是用一柄短刀多次砍凿出来的。
有个孩子曾站在这里,踟蹰不已。
赵坼顺着傅润的目光端详自家的廊柱,没明白这小子什么意思,于是不耐烦地催促道:
“请陛下回宫。陛下此次出宫真真鲁莽!禁卒带的忒少了,恐怕要招刺客。”
傅润如梦初醒,攥握成拳的手指一根根展开,欲言又止,最终淡淡地颔首。
午后殿内闷热,砖上冒着一层黏腻细密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