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小朝再议罢。户部暂支十万两钞发往河洛,采买粮食赈济百姓,不得延误。免各县两年田税、丝税。开闸泄洪一事,宜早不宜迟,只是要将各处农户先行转移。便如是。”
坐在配殿的御前刀笔太监抬高手腕连连记录,又誊抄至黄底的贡纸上。
李相对“采买粮食”有异议,一听便知傅润想强征当地豪强富民的存粮,灾年以极低的官价籴米,等同与富户争利,到头来折损的是北方大族的忠心。不过……哼,且让小子吃一回亏。
“退——朝。”太监刘福悄悄捏了一把冷汗,梗着脖子及时唱念。
待傅润甩袖离开,最前排的从一品紫衣先退,左文右武,其后是朱袍,再次是殿内外青袍。
李相走得慢,将袖中一封《庶人瑛求见陛下圣容劄子》递与站在高台上的副都侍卫元霄济。
元霄济第一回参与大朝,不免飘飘然,刻意绷紧脸皮低声问:
“李相,什么东西?”
“呵呵,这是陛下内朝的事,不该你多问,”李相遥遥与睡眼惺忪的赵坼打个照面,“午后再去。”
“为何?”元霄济不住地瞅“庶人瑛”三个字。
五年前,这可是最尊贵的太子殿下,文武双全,仁善宽厚,板上钉钉的未来新君。
李相岂能被区区六品小吏再三盘问,受此“大辱”瞬间变色,怒喝道:
“混账!你敢问我!滚开!”
忧心忡忡走在同僚身后的元应善吓得双腿一软,恨不得长出一双翅膀飞过去替儿子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