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呢,太傅什么破落门第,我们家又是什么门第。大公子再过一月就该回京述职了,此番留在京都可就好啦。”
“哦?我倒不想让他留下。哈哈,要知道陛下少时可吃了轩昂不少作弄啊……傅润这小子心思深沉,睚眦必报,扳不倒我,难道还不能给他苦头吃么?你看罢,且有的鸡飞狗跳。”
这厢傅润确也正在翻看浙江总督上呈的嘉兴令李轩昂述职考绩册,提起朱笔在旁批了两字,放于一侧,想想还是不甘心,把册子摔下去,隐隐欲发怒,环视殿内跪了一地的太监:
“邵方云调去浙江短短两年,竟敢阳奉阴违,捧起李季臣儿子的臭脚——混账!”
刘福刚端了安神的药膳进来,吓得跟着跪在地上,不由暗叹这大太监的日子真没法过了。
“陛下息怒啊,今日已动了几回气,实在有伤龙体。若有什么烦心的,您多踹奴婢几脚罢。”
傅润冷笑连连,背手来回踱步,待呼吸平顺了,瞧见那碗熬得稀烂的肉桂羊奶羹,又无端想起一桩烦心事,蹙眉道:
“孤不用这个。撤了。”
“陛下,您自从诏李相入宫商议,还未用膳呢。”
“鹿血办好了么?”
闻言刘福心惊肉颤,谄媚又别扭地笑道:“办好了。陛下今日……要几个侍寝?”
这话实则大不敬也。
傅润后宫里其实只立了皇后一个,又三年没进过长乐宫的门,吃了将近二十二年的素。
自即位以来,他一直勤勤恳恳亲躬政事,先是处置一批废太子的残党旧部,再是圈禁几个糟心的弟弟,再把欺侮他的姐姐妹妹全嫁了勋贵子弟,又着手培养新臣与李相一派暗中角力……
于子嗣一事上确实疏忽了些。
近来他倒一改行事作风,“日夜笙歌”,“连御数女”,除了赵将军、内外朝群臣无不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