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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坼只知颔首,不知这对父子要在自家身上打甚么主意。

“孤……建兴十四年冬改年号为长治,时天大旱,鬼府崩裂,殷龟出世,人心惶惶。四月,国师为之占卜,双目流血,坐化西去之时曾语孤云,‘我朝有继。陛下可安。’”

赵坼听得云里雾里,他与那装神弄鬼的国师素不对付,万想不到死了十四年的人也能给他添堵。

“不峻的末子可是长治元年四月生人?”

陛下怎么了?好端端的,问他家小儿子做什么?

“……是。这孩子生下来就是个哑巴,又瘦弱,内子与先妣甚怜爱之,取了贱名送他到乡下调养。臣常年屯田塞北,说来羞惭,至今还未见过他的模样……听说是小小瘦瘦的一个,女孩儿(似的)。教陛下挂心了。”赵坼说得太急,不禁吞咽口水,刚好把“似的”二字咽下肚。

文宗但笑不语,几次昏睡过去,忽然坐起,高声唤殿外诸大臣上前听旨。

赵坼跪于榻侧,左边是面色沉着的李相,右边是啜泣不止的傅润,怎么看怎么觉得古怪,竟把两行热泪硬生生憋回去,虎眼睁看前方。

“……传位于次子润,聘赵坼女彗之为后。尔等当尽忠职守……”

傅润掩下讶然,低声受命。

众臣伏拜泣哭。

唯有赵坼心中波澜骤起,先想着他哪里有个女儿,又恍惚想到小儿子好像确实叫彗之!

这、岂非颠倒祖制!

欺、欺君之罪?!

“陛下,臣、臣的、彗之他、彗之他他不是——”

哀音四起。

老太监陈大康请示傅润,得了首肯,哆哆嗦嗦尖声唱念,随后以身殉葬:触柱而亡。

是月,文宗崩,皇次子即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