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你这么说,他们是不会回来了?”朱太尉有些惋惜。
谢太傅却摇头:“他二人心有沟壑,绝非池中之物,若盛世清平,他们自是安宁;若是风云再起,或许有一日,你我仍会瞧见玄衣出山运筹帷幄,金甲小将横征踏疆。”
朱太尉笑了笑,像是有点感怀往事一般,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那我情愿这一辈子都不要瞧见他们。”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着香炉上的盒盖,说:“兖陵太庙里的事你听说了吗?张愈死在了孝敏皇后的陵墓里。听人说他竟妄图徒手掰开玉棺,结果最后生生耗死在里头了。那只黑狗就守在陵墓外,旁人赶也赶不走,最后还是拿根绳子吊死拖走的。”
谢太傅却是皱了皱眉,他说:“如此也算是便宜他了,白白让他多活了三五年。”
朱太尉沉默了一会儿,他头一回露出那副叹服的姿态来,“我以为你那样恨萧悯,他的孩子”不知为着什么,他瞧了一眼屏风,却是把后面的话吞了下去。
我瞧见谢太傅眼中露出痛苦的神色,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令他心伤的往事。他沉声道:“从前我总是不服玄衣,也不能理解阿棣倒底为了什么才这么信任他。直到后来,我瞧见他力排众议、坚持要留下阿念的时候,我才知道,他其实是一个心慈的人。只是旁人总是愿意记住他的恶罢了,当初的我也不例外。”
朱太尉像是也被谢太傅这句话说中了,我分明瞧见他不自然地垂了眼。
“宽宥和爱总比憎恨更让人心安。无数人拼了性命想要一个清平盛世这样来之不易,我为什么还要去看它的背面?”谢太傅微微一笑,“若是二哥还在,他也一定会像我这样想。”
一阵咕噜咕噜的水声响起,谢太傅朝着朱太尉笑了笑:“茶好了。”
小姝儿手里的拨浪鼓摇着,音色空灵,一波又一波地交叠,和外间的绿影相融。
朱太尉瞧着小囡囡,招手道:“诺,小姝儿,吃茶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