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少了最亮的一盏灯,谢琅也就看不清元均脸上的表情,那话既像是请求,又像是命令,无端烫在他心上,留下了深深一道疤。
良久,谢琅道:“如此,殿下可于荀雀门西市等我。我若不来,殿下不要走。”他顿了顿,“否则,我会找不到殿下的。”
回忆戛然而止,元均多了些莫名的期待,若是放在以前,他大约觉得这样是蠢而傻的。
不过是走出东宫到外面偷玩一会儿罢了,真的有这么开心么?
若是一个人,或许也就那么回事吧,但如果有人等着,总会不一样。
他是生于皇家的人,这样的机会太少太少,如果错过,等他长大了,谢家的伴读就会离开他,再往后,便是君臣相待,答辩之间皆为政务要事。
那该多令人难受。
见到舅舅家的小堂弟时,元均颇感意外。他记得很小的时候两人曾见过面,李家堂弟是个很沉默的性子,虽与自己一般大,却难得的天真可爱,又软又糯。
他忽然觉得这小堂弟有些可怜,可余光瞧见他手中的槐花糕,心中又多了点淡淡的失落,那是他从来都没有的。也就不免想着,若待他顺利长成,他一定要做个明君,不像自己的父亲那样苛待怀疑亲族,这个代他受过的小堂弟,也该赐他官爵。
在比自己弱小的人面前,他多了些可笑又可怜的怜悯和仁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