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番话很有恶趣味,其实他们都晓得瘦死骆驼比马大,在他们口中瞧不上的“二公子”面前,仍是要点头哈腰地摇尾巴。一朝背了主,用嘴皮子作践人是他们唯一的乐趣。
雨滴滚珠子一般顺着屋檐向下落,砸在坑里,晕开涟漪,也晃醒了始终发呆的人。
几个胡商掰扯完了,正要打点东西起身,便被横过来的长剑挡住了。一眯眼,正是那个同行避雨的江湖人。
这人瞧着并不壮实,身量很纤长,斗笠遮去了大半张脸,此刻离的近了,方才瞧见对方戴着木纹面具。一双寒气森森的眼自空洞里浮现,看的让人皮骨发颤。
“这位小爷莫不是认错人了?”一个胡商很有眼力见的站了出来打圆场,江湖人不理朝中事,且他们办的还都是私密事儿,理当不会招惹这些走刀客的。
那人终于揭下斗笠,细腕莹白,盘着一个道士发髻。
“惊木堂不留行,来讨阁下的头。”
话一出口,略微沙哑。许是太久未说话,一时没有藏住本来的音色,竟是个女儿家。
几个胡商脸色大变,他们忽然想起这一路上,借着廊州战乱他们干了不少□□掳掠之事,原以为料理的干净,却不想,仍旧招了腥。离了朝堂,遍地上走的都是这些好事的江湖人。他们既接雇主的杀生买卖,有时又会荡尽不平事,很是难缠。
想来也是他们也是运道不好,大家轮流抽签筹,不留行恰好被拨到了这批人。
常锦侧身,剑鞘分离,冷光比雨落得速度还快。不待他们反应,站在最前头的灰衣男子瞪大了眼,颈间一凉,摸上去才晓得喉管裂开了,惊惧之下剧痛袭来,满腔的血撒了衣襟,整个人秤砣一般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