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谋划哪怕再准,却也抵不过天道。
倘若周隶后悔了,不赴十二州,又或者萧悯直接一见面便杀了他……那样的后果都是李棣所不敢想的……如同今日,他若迟来一步,越人先一步攻陷郦安城,那么玄衣相将会无声息地死在这里头。
陈翛的方式是用尽毕生所能,给自己想要护着的人一个万全的结局。这话是他一早说过的,早在奚州、早在十二年前。
李棣恨他总是不愿意将自己放入他的谋局中。有多恨,就有多无力。恨的牙痒痒,无力的满心酸涩狼狈。
陈翛垂眼,眼中也渐染了一层薄雾,他就这么温柔地瞧着李棣,看着他一身是血是伤,几乎是用最轻最柔的声音说:“过来,让我抱你一抱。”
李棣迈步过去,余下的眼泪混杂着血尽数吞没到肚腹中,他听不得他的软和话。
“折腾成这样,瞧着实在心疼。”陈翛垂目。
李棣环住了他的肩,将他冻的发凉的身体圈在怀里。他穿了甲,因为身量高的缘故,倒真有点像是抱着孩子似的揽着陈翛。这是他第一回用这样凌驾于万人之上的姿态面对玄衣相。
“下回再也不该妄为了。”陈翛的声音有些嗡嗡的,倒真有一种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在讨饶的意味,“你做的这样好,这样出色,往后我都要靠着你来护着。”
是啊,命运总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