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均默默站出来, 四爪蟒袍沿着宫阶上移, 太子缓缓朝着金座的方向而去,最后竟然端正座于金座之上。他太年轻, 高座上的森然是他驾驭不住的,尤其是面对着下面的红袍绿衫,简直有种溺水的无助感。
如此之举, 引得一阵轩然大波。
首当其中的就是朱太尉,他是很旧派的人物,太子此举在他眼中无异于谋反了,当即便拖着伤腿,横眉冷对道:“太子此举何意?圣人未曾驾鹤仙去,太子便要妄揽金印了吗?”顺带和李自拉开了些距离,他狠狠皱着眉,“太子可不要糊涂,为他人做了嫁衣。”
李自也是没料到,不过这个时候他没办法为自己开解。毕竟名义上太子仍是李家的血脉,在这诸官眼中,太子之举定是李家授意。
像朱太尉这般反应的实在是少数,大多臣子都是一副漠然神色。太过麻木了,让人觉得他们只是站在这里的木桩。
刘成山无声行至元均身边,捧着一枚金盒。站在下方的李自瞧见那金盒的模样,心中没由来的一滞。却见元均已经推了那金盒的盒盖,因为过于郑重,致始诸官皆以为当中藏纳着什么惊天的宝物。
直到那金盒被揭开,才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朱太尉是受不了这种戏弄的,他拧眉道:“太子究竟要做什么?”
萧悯并不站在下朝,他站在元均身侧,此刻稍稍按住了太子的肩膀,像是在抚慰他的情绪一般。他一字一句道:“太尉这话问的很好。原是装了金印的宝盒,为何如今不见印玺,只留金盒?”他缓缓地看向陈翛,复又看了一眼李自,“是不是有人趁着圣人心智不清,诓骗了印玺?”
李自一直紧紧交叠在一起的双手终于出了汗。
当日在圣人借着龙铁花之名义出宫,唯一携带的便是金盒。登仙楼一聚,明宁帝将这全天下人都想要的东西揽入囊中。北齐早先便有命令,为了预防乱臣贼子谋反,向来都是认令不认人,端看偌大的一个北齐,驯养有素的齐兵最终认的,也不过是上位者的一枚印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