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的极近,可因李棣是李家的公子,算是□□系的,因而周身的侍卫都未发觉这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眼见拿着剑的李棣就要走到他跟前,元均喉咙阵阵发紧,他是晓得他的名声的,看着他的眼睛,他就知道这人是真的想杀自己。
李家子战场上割人头跟割稻草一般,他不杀老弱妇孺,不杀无害的北齐同胞。可仔细掂量起来,自己竟如何也不在他的免除名录之内,元均瞪大了眼,退无可退地贴在墙面上,两腿间滚了一阵热流。
李棣的鼻息就在他跟前,只听到一阵锐响,那把剑竟被他斜刺入青石板面,可见力道之大。
李棣森森然道:“此刻我不杀你,不代表我轻纵了你。你既有胆量搅进这郦安城,敢坐在东宫的大殿上,就且记着来日因果报应必到。届时若地府不收你这游魂,我定会亲自来取。”
他那一番话说得极冷极克制,似乎不像是威胁,更像是一种明令叙述。
李棣忍着心下诸多存疑,至此他才知明面上安定的郦安城下究竟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他或许能图一时痛快要了狸猫太子的命,可后果呢?必定一石激起千层浪。范仲南一案的前车之鉴尚在,他再怎么心有不服也该学会收敛了。
好刀需得藏锋,陈翛十九岁之后便不再执刀,是因为他早已将自己炼化成了刀。而如今,到他十九岁了,他也该学着往前走,而不是旁人推一步走一步。
这一夜的动乱以圣人无虞告终,溯胡的圣女有没有祈到福倒是不好说,只知道皇帝对此十分震怒,当即便决定押解了打铁花的伎人。另外间接扣押了图哈察一行人,官家给出的命令是唯恐贼人伤了贵客,此时须得有个交代才算完。
当夜,李棣奔赴至家。他素来不喜和家人同住,就是搬回来也只是居住别院。李家宅府十分宽敞,主院和偏远向来离得远,衣裳未换他便匆匆行至父亲的书房。
李自疲倦了一天,此刻正歇在内室瞧着那方漆盒,冷不丁听见下人传报,他皱了皱眉。
李相大人不动声色地将漆盒推至书架之后的卡槽,那是个绝对隐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