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棣一直以为这个人会被越人追杀,亦或者被寻来的京兵戕杀,诸多可能都推测过。他万万没有想到,真狸猫竟在郦安的金銮殿上坐了这么多年。没声没息地,贪婪无耻地享受着这一切。
所以他李家誓死护着的,倒头来就是这样一个质劣的人吗?
凭借什么?他怎么敢?!
元均瞧见李棣竟不自觉地腿脚打了软,他下意识地环顾周身,瞧见东宫的亲卫尚在,这才稍稍安了些心。他紧握着悬挂在腰间的玉璧,似乎那个东西能让他安心,能让他从极度的恐惧中抽离出来。
那枚玉璧仍旧无暇,是世间难见的奇物。细细窥看,却又能瞧见上面盘踞着许多金丝纹路,瞧着就像是整玉被人摔碎,复又费心以金线修补的模样。
玉是真的,人是假的。
李棣无声走上前,他高出元均半个头,又是习武之人,眼中灼烧的怒意已然不可褪。太子却强撑着精神,他心道李棣决不敢动他,就连李相大人尚且不敢动他,更何况他的儿子。亦或是常年在这个高位上坐久了,让他产生了一种可笑的恍惚和错觉。他总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就是太子,周围一切的人违逆他就是想要害他。
他害怕有人抢走他的东西。他的梦不能碰的,容易碎。
元均厉声呵斥道:“退下!”这是他拿来对付东宫内侍的一套,向来很管用。
李棣置若罔闻,一步步地逼近。如今情形再不是当年了,他不是供人拿捏的软柿子,更何况如此旧怨,怎么能因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而震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