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翛愣了愣,答道:“有。”
李棣捡起身旁一叠书信,道:“这么多年,我从未拆过他们寄给我的信,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怕自己忍不住诉苦,我怕让他们知道我想家。如果我不回,他们就会惦念我,就会一直寄信过来,只有这样,我才觉得自己没被他们遗忘被人遗忘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陈翛瞧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李棣忽然开始撕信纸,金豆子顺着面颊大颗滚落下来,“母亲说那个孩子叫小宝儿她从前可没那么叫过我。”
纸片在半空中飞起,一只只如同破碎的断翼蝴蝶。
李棣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就收回了眼泪,只是一张脸还有些浮肿。
“你也听他们说了,我是个郦安人,有世家身却没世家命。其实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做些什么儿时,父亲叫我习字,叫我与表哥交好,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这一切其实也是想讨他的喜欢。再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百般小心地跟在他后面讨好”
“所以我厌烦自己无用,厌烦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如果我在这里七八年,所做之事还不如郦安一桩状纸,那我的意义在哪儿?”
陈翛怔然回神,“你不打断遵从圣旨?”
“是。”少年郎眼中神色异常坚定,“我不愿愚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