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这两个字如此无力,可除了这两个字,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翛下意识将手藏在袖中,哑然道:“你并不欠我什么,不用道谢。”那是他想说的真话,可是李棣并不能听懂。
“我们刚到廊州的时候,于将军为了给我们这些壁州的兵吃个下马威,让我们在城门外守了一个多月的哨子。”李棣怔怔的自言自语,“赵茗是第一个与我们说话的人,他说他是家生子出身,出来当兵就是为了攒兵饷回去娶青梅竹马的姑娘。”
“你瞧他那么一副轻狂样子,实则是个十分专情的人。有好几次,我看见他窝在军帐里写书信,他问我,什么样的话姑娘家爱听。他还说,要寻着古法折梅寄相思,可这大漠里哪儿的梅花可摘,也是太笨。”
陈翛沉默地看着身边的人,淡声道:“你是在为他伤心?”
“我不知道。”李棣侧过脸,定定瞧着他,忽然就迷惘了一瞬:“这世间之事,是不是向来都黑白难断?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已经选了做图哈察的奸细,却又转身来救我们?”
“这世上有很多事都没有明白的答案。”陈翛温声细语,“一个人为恶,并不一定是本性使然。可是他既犯了业孽,那就是因,总有一天要以别的方式来偿还。”
“为的其实也是放不下的情。”话音一落,陈翛有些怔然失语。
李棣淡淡苦笑了一声,却并不愿再深想。他摇头道:“我不明白。”
陈翛神色黯然了一瞬,他也不知自己在宽解他什么。说了这么多,自己又能多通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