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翛想着自己昨夜是睡在破庙里的,因为这城里无人也就没栓紧绳子,这样想,马溜出去了被人顺走也不是没可能。只是廊州城南城北之间隔了高山,那南边的齐人怎么这么轻易就过来了呢?
“廊州就北边这么点绿皮地,不光南越要抢,打邻边儿的溯州也在争,那些驻守南边的齐兵连夜翻了山往北边来,就是为了挡溯州的骚蛮子。”她厌烦地皱了皱眉,“北齐当官的一个个都是猪头蛇心,蠢的化脓,总叫这些人都死光了他们才晓得轻重。”
被毫不留情一番怒骂的北齐陈相噤声不语,他沉了沉心,淡声道:“打不赢仗还死守着才是愚忠。”他顿了顿,“徒劳无功的事。”
常锦却无声敛目,她手中动作很快,捡起几块血布便迈步朝外走:“那些人的确是呆子。”她低眉,“皇帝都不要的东西,他们还拿命护着,确实蠢的可笑。”
“这乱世里,也只那些呆子心上有热血了。”
这一句话却让陈翛久久不语,怔在原地。
是夜,破城里的草絮胡乱卷飞,从缝隙里渗出来的呜咽之声像极了鬼哭狼嚎。一个瘦弱的身影在城内晃悠,一路摸索来了破庙,小身板猫着腰快步向前走,紧闭着眼。过了拐弯处,那人的面庞才显现清楚,正是先前那个丧服丫头。
她捏紧袖中物件,叩响了破庙的门。
叩门声在这寂夜里十分突兀,像催命的梆子。
三两个鬼影从她身后忽地一窜,小丫头脖子一凉,抖的跟个雏鸟似的,刚要回头,面前那门突然开了,吱呀呀一阵响。
个头极高的黑影压过来,一只手臂越过了她的脖子挡住了后头来的剑风。
“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