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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棣+番外 故里闲生 990 字 9个月前

萧悯淡淡瞧他一眼:“朱太尉所言极是,粮草自是够的,但就怕如同四年前廊州一案,救济的军粮层层剥削,到了将士们手上也就只剩一碗搅着三两粒米的汤水了。”他沉了沉声音,“若是出了第二个范仲南,无端给陈相再积攒一个无头冤案,却又是何必?”

闻听此言,方要说话的谢御史微微缩了缩指尖,将自己想要说的话尽数吞下了。

陈翛脸上没有表情,但却昭示着他已经陷入了极端的怒气。萧悯微微转眸:“其实还有一策,可不可行还要看在场各位同僚了。”

皇帝揉着睛明穴,叫他继续说下去。

“郦安是北齐上京,若是国库空虚了,日后也难以回补。而今是国难,不若各位同袍从自家基业里折算些银钱出来,这份银两换成的粮草运往壁州,谁也都放心,各位大人说是也不是?”萧悯朝着皇帝恭敬的磕了一个头,“圣人,臣愿将廊州老宅变卖的应急银钱尽数缴纳,以抚慰民心。”

原本还愤愤的群臣忽然间就没了声音,个个不说话,掏家产给前线,这算是什么?如何给、给多少,少了是你心不诚,多了是你做官账目上有鬼,将来难免落人口舌。

一时间,诸官纷纷无言。皇帝也不着急,他缓缓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下座站着的玄衣相,三相之首是百官表率,端看他如何说。

此情此景,一如十年前。萧悯是当初的陈翛,玄衣则是昔日的许相。皇帝绕了这么大一圈,无非是想开始削他的权了,好再去扶持出第二个听话懂事的臣子,剔除有异心的宠臣。

一问一答,算准了自己必得应下,陈翛无声的握紧指骨,拿这生民当玩笑,做这场豪赌,究竟是皇帝太疯、还是这萧少保太诡谲阴毒?

众目睽睽之下,陈翛竟退了一步,“也好,救济的灾粮银钱,便自臣这里开始出起。”

第44章 诡术

帝王欺你, 做臣子的除了要谋反之外别无他法,只得应下来, 咬碎了牙连带着血水都要往肚子里吞。当朝的官员多数是不想出钱的,也都笃定这玄衣相绝不会这么轻易的就顺了下来。但见现下局势,方知这再大的官都如昙花一现, 终究还是个不顶用的东西罢了。

如今想来, 这北齐朝堂的风云真是要再起了。

萧悯朝外殿走去,有几个官员上来同他问安,他一一回了,为人谦和有礼。

外间狂风骤雨,萧少保敛袖立于檐下, 并未着急离去。玄衣相自他身旁经过时,萧悯目不斜视的开口:“陈相,你我原不必如此, 你做将相, 我做文臣, 有何冲突干系?当日在三生坊, 我以为你我之间已经说的够清楚了。”

玄衣看也没看他, 只是盯着雨幕。萧悯的视线锁在他衣袍的云鹤上, 突然觉出了一点乐趣,淡淡笑了一声:“云鹤瞧着风雅, 实则为猛禽,圈地为牢自缚羽翼是不是太蠢了些。”

陈翛却没有传闻中那样狼狈,他睥睨的瞧了这年方十八的萧悯一眼:“萧少保, 当心玩火自焚。”

萧悯遥望着行在风雨里的陈翛,不自觉的捏住了腰间的荷包香囊,缓缓扬唇一笑,可眼中却无丝毫温度。

他向来形单影只,穿过荀雀门时,一个身影忽然晃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四下无人,陈怀瑜雀跃而自然的挽住了他的胳膊,举止颇为大胆,她瞧着萧悯腰间的香囊,弯了眼角:“你还真把它挂在身上啊,我第一回绣,婆子们都笑话我手艺差。”

萧悯温柔的将她额前的碎发撩开,温声道:“那我明日就解了。”

“不行,你不准解。”陈怀瑜拽住了他的衣袖。

萧悯:“你当我像陈相那般依顺你了?”陈怀瑜先是一笑,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颇为不满:“我哥哥现在对我没从前好了,他不许我出来见你,也不许我向外面传信,管我管的特别严,烦人。”

“你与陈相是兄妹,他待你好才会如此谨慎。”

陈怀疑挽着萧悯的衣袖,闷闷道:“其实,我们不是一个娘生的。在我六岁的时候,他把我从老宅里接出来,就单独给我找了一个阿嬷养。我并未与他多亲近,他一直都很忙,也看不了我几面。”她顿了顿,“你比我哥哥要好,你能陪着我一起玩儿,我更喜欢跟你在一起。”

萧悯淡淡应了一声,“我听说陈相从不让外人见自己父母家人,真有这么一回事吗?”

陈怀瑜想了想:“我也不大清楚,其实吧,我根本就不知道我爹长什么样子,但是听说老宅那边每月都会到陈公府领银子,至于哥哥的娘亲好像府中从未有人提起过,只知道是个媵人,很早之前就过世了。”她停住了脚步,狐疑的仰面看他:“你问我这个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