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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棣+番外 故里闲生 1003 字 9个月前

一阵风来, 将虬木旁的木门吹的吱呀响, 她起身去关门,却不想刚走到门边上就瞧见了一个人。

霍弦思微愣:“李公子?”

站在屋门口的正是李棣,不过那个年轻人脸色不大好,眉目间带着一股浓郁的阴沉和烦躁。霍弦思自知与他并不相熟,他今日来拜访, 想必也只是为了谢曜。于是侧身让了门,温声道:“谢小公子这几日并不在仁宜坊,李公子若要寻他, 该去谢府, 这几日谢御史的身体不大好, 他回家了。”

李棣没有说话, 只淡淡应了一声, 将手上的竹叶青挂在了虬枝上, 说了一句好,转身就要离去。霍弦思不知怎么下意识心头一跳, 喊住了他:“李公子,可是出了什么事?”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是不是壁州那边?”

“壁州那边暂且无恙, 常将军虽有一月未报信回京,但一切都安好。”李棣声音发涩,霍弦思微微放下了悬着的心,她刚要说什么,却见谢曜正朝着这个方向走过来。

天气转了寒,但谢曜却仍汗津津的一身,手中提着一包卤牛肉,一看到李棣站在屋前,扬起了眉:“你今儿怎么想着来看我?哟,还带着酒呢,那咱进去吧,有一阵子没见你,还怪想的。”他凑上前来,推推搡搡拥着李棣进了屋子。

室内简朴,却已摆了两张床具,还有一些廉价的红囍字,看样子,霍家姑娘已成了他名义上的妻了。也好,这么多年想着的事终于成了。

谢三替李棣斟了一杯酒,原先风风火火的少年倒真的一朝成熟了许多,将近一月未见,他冒了些胡渣。李棣看了一眼在内室忙活的霍弦思,淡淡的笑了:“也算是如愿了。”

谢曜夹了一口卤肉,半笑道:“她能得个安稳,我怎么都行,只不过她现在心里对我只有感念,但我不在乎这一朝一夕的。还是那句话,时日总是够多的,总归有一天我能让她瞧见我的真心。”

李棣默默仰面吞了一杯酒。一点辣意在鼻腔里转了一遭,从头皮里蒸了出去,身上起了盗汗。他涩声道:“听霍姑娘说,你回了谢府?”

谢曜的筷子僵了一瞬,又自然地去夹肉:“嗯,我爹病了,二哥叫我回去看看他,我就回了。跟他不还就是老样子吗?看了我气得更狠,还不如不回去的,自讨没趣。”

李棣闻听此言,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他们二人一同生活了十年,有什么向来都是不瞒着对方的。想当初在壁州,谢曜带着他走出了年少时的伤痛,是他的亲人,可如今,这样的情形又叫他如何开口。

李棣是怕自己一张口,有些东西就不能挽回。

半晌,他终是搁下了筷子,“我想起了一句话,当时没听懂,现在想想好像有些明白了。”他缓声道,“人间风月事,揽袖救苍生。这是萧少保当初在金銮殿上得了圣人青眼的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谢曜跟没听到似地继续喝酒吃肉。

“一个人想着去救苍生,这确实是风月佳话,但那须得在旁人眼中;如果真正去做这件事的人都将它只当风月事,那该是苍生的苦难,而非福气。”他默默敛眼,“你我都没办法做这种风月事,对不对?”

谢曜缓缓放下手中的筷箸,却是笑了:“我看你今天是脑子坏了,吃个饭也不安生,跟我咬文嚼字的,我没念过书你又不是不知道,唧唧歪歪的跟我二哥一个样,听的头疼。”他摇头,叹了口气,翘着筷子朝他脸上一指,“阿棣,吃酒不说事儿。”

他为李棣再次斟酒时,李棣却已经站了起来,起身朝外走去。脸上一直挂着笑的谢曜却突然喊住了他:“李宣棠。”

走出去的人转身,等着他下面的话。半晌,谢三却只是对着光,远远朝他敬了一杯酒:“下回来,我该是在谢府等你。”

李棣按下心中的酸楚,硬着心肠迈步出去了。

在李棣走后,站在阁子后面的霍弦思缓缓走了出来,她瞧见外面起了大风,也瞧见了谢三子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但是大颗大颗的眼泪却也砸在满桌的狼藉上。

翰林院。

一身竹纹青衫的男子立在檐下避雨,这阵子雨来的格外的快,他目光沉沉的看着对面屋檐下的一只小犬,十分入神。

那只小犬身上出了癞子,头顶连同四肢毛皮都脱了,一块块粉肉露出来。晃着条短尾瞧着十分可怜,浑身湿哒哒地跻身于墙角,想来是下人们不给进。

有几个白衣学士瞧见了立在檐下的萧悯,均是拱袖问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谁能想得到当初穷酸破烂、横在这儿要比试的书生郎一跃就成了炙手可热的京官呢。

萧少保瞧着那犬,淡声问:“什么时候来的?”几个低等官员瞧了一眼,回道:“有三五日了吧,癞皮狗赶不走,谢掌事说随它去,就晾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