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无脑的傻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能感觉到。只是他不明白一点,如果陈翛对他还念着旧情,又为什么非要表现出对立不相容的姿态,更退一步,当初又为什么要在奚州把他扔了?
心“铿”的一沉,李棣挥去了脑中这个念头,该死,他怎么又想到那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不出一刻钟,郦安城里又该有你的笑话了。”李棣抱臂与那人同行。
陈翛:“要是为我惋惜,大可不必,我的清贵名声不差这么一笔。”他顿了顿,“照你这么说,这算是你的圈套?认了谢三当义子,白白跟谢御史做了平辈的人,也确实能得罪他了。”
“能给你招黑,说是圈套也成,只是你掉的也太轻易了。”
李棣踢着石子,突然有些想笑,他停下了脚步,看着陈翛向前走。玄衣相束着长发,露出一截皎洁的颈,有旧时疤痕,风一吹,他细碎的发就在空中飘舞。
察觉到对方停下,陈翛侧首,半张脸倒是罕见的温润如玉,他素常看人都带着三分漠然,年岁越长,那种温和渐褪,换上了渗到进骨子里的冷冽。可偏偏有的时候,李棣却能从这人的眼中看出一些旧时影子。那个会笑会打诨的不文弱书生,做的了饭砍的了柴,那样鲜亮风光的人物,怎么就在郦安里杀尽了锋芒呢?
“陈翛。”李棣靠在朱色城墙上,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叫他的名字。
陈翛拢在袖中的手微妙的交叠在一起,等着他后面的话。
少年郎目光下移,落到他的腰间,“我记得,你从前是佩剑的。”陈翛淡淡看了他一眼,对上他狐疑的目光,十分轻描淡写的吐出五个字:“关你什么事?”
李棣:“……”
少年郎一脸菜色的看着眼前的大丞相,似是不敢相信他能说出这么掉身份的一句话。
陈翛扬起唇角,眸中闪烁着光,“狼崽子,成天想在我这儿套话,你真以为我能一再中你的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