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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棣+番外 故里闲生 987 字 9个月前

这把火起的不是时候,恰巧遂了那些刺客的愿。李棣来不及多想,他跳下房梁,火势烧的正旺。他舀起一瓢露天大缸的水,将自己浇个透湿,直接掩面冲进了火场。

还好这把火是从他的屋子那边烧起来的,石墙阴暗潮湿,烧的多是浓烟,真正的火苗倒不多,李棣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快步跑到陈翛的屋子里,瞧见床榻上鼓鼓囊囊的一团,伸手将被子揭开。

一具越人的尸体。

李棣将那具尸体扔下床,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看见自己要找的人。

去哪儿了?!

烟越来越大,屋外传来了越人阵阵脚步声,更远的是巡夜的武侯敲钟示警,穿着甲的巡兵呜呜泱泱的灭火。李棣红了眼,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从他心里蔓延出来,手中指骨咔咔作响。

就在这个当头,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臂,李棣下意识抵住那人的喉咙,对方也不是善茬软蛋,伸手来挡,黑灯瞎火的你一拳我一脚的,撞到墙角,被倒地的桌子一绊,两人打到了床上。

李棣掐着对方的脖子,凸起的喉结让他怔住了。火势一大,压在身下的人终于看清了脸,正是他找了半天的陈翛。

玄衣相额间一道青筋蹦起,怒气集聚在眉宇间,厉声喝道:“你跑哪儿去了!”

这也是他想他吼的话。

陈翛这么一凶,将他心上的怒火压过一头,李棣怔怔松了手,他从未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样子。目光下移,此刻才看见他衣袖处尽是被火燎的痕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件事,或许他刚刚是去找自己了……

两人贴在一块,李棣心跳的厉害,血一股脑的涌了起来,他微微错开位子,不让自己压在他身上,但是这么狭窄的空间里,他一动两人身体撕磨起来,更加诡异。

下面的人闷声呵斥:“别动!”

李棣乖乖没动了,两个人心脏错位贴在一处,他手没地儿放,连脚趾都不自然的蜷缩起来。就是在七八岁那么小的时候,也没敢亲昵的与这人同塌而眠,如今长大成人,一时间离的这么近,让他觉得脖子都烧红了。

要死的是这九月天,秋老虎十分闷热,两人穿的本就不多,更不要说他方才还浇湿了,衣服紧贴在皮肉上,少年人微微鼓起的肌肉线条十分紧实漂亮,触感分明。

实在是尴尬,李棣只得撑着两臂,抬腰让两人之间隔开一段距离,这个姿势十分费力,但他不得不如此。

三三两两的越人停在了屋外,似乎是在赌这里面有没有他们要找的人。算着时辰,吃干饭不干活的巡街武侯差不多也要到了,只要能捱过这一时半会儿,他们就能得救。

浓烟越来越呛,李棣被熏的难受,处在下方的陈翛更不要说了,李棣单手撑着床榻,全凭腰力撑着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从腰间撕布料,他摸黑将那块湿透了的布盖在陈翛脸上,压低声音道:“我在这儿,带着刀,他们动不了你。”

陈翛掩面,露出的一双眼睛神色复杂。

越人叽叽喳喳的争了一会儿,其中一人横刀劈开了门,几乎就在那一瞬间,原本处于绝对弱势地位的陈翛扣动墙面的机关,整个木塌翻转,他们两个掉进了床下暗道里。

机关下面是狭小的空槽,勉强容的得下人,一看就知道是逃生用的。两个人结结实实的摔倒了地面上,李棣直接脸朝下砸进了他心口上,躺在下面的玄衣相闷哼一声,应该是砸的狠了,毕竟一个大小伙子的分量也不轻。

陈翛别过脸,单手扯下盖在脸上用来挡灰的布,面色不详的盯着躺在自己身上的人,眼中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山!与!氵!タ!”

都已经没事了,你也该从我身上下来了吧?

话还没说出口,人却僵住了。

黑暗隐蔽的狭小空间里,完全湿透了的人身上发烫,烫的诡异,陈翛隐约觉得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抵住了他的腹部?

一阵天雷在脑中滚滚而过,陈翛喉咙发干,脑子发懵,活了三十年,大约是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尴尬到恨不得砸墙而死的局面。

当事人李棣比玄衣相更想砸墙而死,之前在榻上他就隐约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了,所以才撑着胳膊避免与他身体贴的近,谁能想得到上天跟他开了这样的玩笑。

他从小就离家,于此事上一片空白,也没人教他男孩子长大了还会遇到这样的境况,但是光就那个身体反应,就已经足够羞耻的提醒他大概发生了一件什么好事。

李棣咬牙屈膝,缓慢而僵硬的移开了身体,整个人缩在了角落里,背紧紧贴着墙,羞愧难当。这情形,倒像极了当年那个扎针扎的满头包的小孩,老老实实站墙角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