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个面冷心善之人。
于是繁华从木柴堆上下来,退回屋内。谢执不解地看着她的一系列操作,起初还以为她是摔下去的。但听到屋内平稳落地的脚步声后,他否认这个猜想。
屋内的繁华整理了下衣裳和发髻,将身板挺得笔直,用着此生最标准的礼仪,对着窗户郑重行礼道:“萍水相逢,谢君留灯,还君之恩。”
俩人隔着一堵墙,一人在屋内行礼,一人在屋外凝视着前方,似能透过眼前的这堵墙看见对面的人。
高高挂起的六角灯,同时照亮了彼此二人。同处于黑暗中的二人,只有这一片小小的天地是有光亮的。夜空不再有璀璨的烟火,一切都归于平静。
谢执握着手上的香囊,如她所言,这只是一枚普通的香囊。这枚浅银色的香囊上,绣着精致的兰花图案。除此之外,并无落款或者小字。
谢执半阖眼,将香囊垂挂在腰间。
待他再抬眼之时,窗边又出现她的笑颜,她正眉眼含笑地看着他。
谢执莫名想起刚才行至半路,不经意窥见的窗中丽影。原本被月色模糊的画面,如今正清晰呈现在眼前。
她似乎在为他收下这一枚小小的香囊而高兴。
“你很高兴?”
繁华乖巧点头,自然高兴。她跟着爹爹学医,空有一身医术却没真正的帮到他人。小时候她学艺不精,所学习的渠道不是医书便是爹爹口中讲述。
她日日困在这庭院中,也很难接触到外人。就连主母吩咐的采药,都是派家丁将她送至荒山让她一人采药。那荒山里连兔子都很少,更别说人了。
“为何?”谢执十分不解,就因为一个香囊而已吗?
繁华思索了一下,想着如何去和谢执解释。难道要告诉他,你是我第一个医治的人吗?我以前医治的都是小兔子,小鸟之类的动物吗?
谢执就站在原地,看着繁华陷入纠结的情绪中。
“因为……”她拉长尾音,直勾勾盯着谢执的双眸,真诚夸赞道:“因为我遇到如公子这般好的人,心中自然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