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戊,上上,别时杨柳,逢时桃夭。
只是这签文对卫臻来说有些没头没尾,
她抬头望了一眼观里那棵大得出奇的柳树,是从墙里长出来的,听说有灵性,躲过很多次天灾。柔韧的新绿枝条披拂而下,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树身粗可合抱。
确实有杨柳,卫臻又想了一圈儿,她最近并没有亲友要远行,何来的“别”?
但上上签意头都是极好的,卫臻并不贪心,知道是好事就行了。
她留了卦银,又见眼前这个道士虽然身量很高,听声音却像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于是卫臻从自己拎着的小篮子里抓了一把酥糖给他搁下,道过谢,雀跃着往回走了。
石榴裙拂过台阶,
卫臻发间银饰“叮当”着响了三两遍,
越飘越远。
燕策看了一眼她抽的签,
随手掷回签筒间。
二人再次见面,是在燕策十七那年。
他在塞北之役中斩下郅支的人头,自己也伤得不轻,回京后就被韦夫人拘在府内养伤。
那段时间几乎每日有人想登门探望,外人的帖子尚可以直接拒了,可面对族内宗亲无法一拒了之。
燕策嫌烦,干脆去别处躲清闲,有时候是老太太院里,有时候是胞妹燕敏那边。
几株桃树倚着白墙,枝干横斜,缀满了桃花,微风拂过,满树浅粉簌簌地摇,花瓣打着旋儿落在石板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