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之人大笑两声:“怎会,我与老将军可是在现场看着的啊,对着家谱,一个都没落下。”
常青抿了一口酒:“程家大房的长子,当初年满十五,在斩首之前就已经死了,程家大房说是不忍见儿子尸首分离,所以留了个全尸,会不会……”
那人摆摆手:“老将军,且不说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离了家还能不能活,他就算活下来,而今也是罪臣之子,保不齐在哪个阴沟里苟且度日,哪敢出来?”
常青不语。
当年程老将军举家仓促回京,大房长子是在边疆长大的,回到京城后不过数月便被问斩,京中甚少有人见过他的样貌。
只有常青出入程家时见过一次,匆匆一撇而已,他却记住那孩子凌厉的眼神。
与萧玦有八分相似。
他还记得那孩子的名字,程肃珏。
会不会是他回来寻仇了,常青细细思索。
对面的人还喋喋不休:“程家是谋逆大罪,证据确凿!而且已是前朝之事,而今谁又会提起?那不是明摆着打先帝的脸吗?”
这倒是,常青心头一缓,当年之事也并非他一人谋划,先帝心思缜密,他只是执行之人,若是当朝皇帝想查前朝之事,那可真是难上加难,再加上常青有信心,当年之事绝对毫无破绽,即便是查,也查不出什么。
想到这,他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喝酒!喝酒!”
酒过三巡,已是深夜,对面的人酩酊大醉已经就地睡了。
常青摇摇晃晃的起身,拎着酒壶走到院子里。
月亮还挂在天上。
这一弯月亮最是公正,平等的照着世间所有人,哪怕是卑鄙龌龊的小人,也可被月光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