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燕明月不以为意,“北疆世子不正在你们贤林院做弟子吗?直接同他伸手不就成了?况且,就算他不同意,燕南飞如此能耐,让他派兵打到北疆,一个小小的‘虞美人’,还不是手到擒来么?”
楚陌苓眉头紧蹙,正欲反驳,马车却在这时稳稳停住。车帘外,萧云深清朗的声音清晰地传来,“老师,我们到了。”
那声音不疾不徐,却让车内骤然一静。
燕明月把玩玉镯的手微微一顿,易绮罗不动声色地收起楚陌苓手上的银针。楚陌苓望向晃动的车帘,唇角泛起一丝苦笑——这北疆世子来得,可真是时候。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起,萧云深站在马车旁,朝车内伸出手,“老师。”
不知三人的谈话被他听去多少。
燕明月指尖一颤,玉镯在腕间轻轻相撞。她侧过脸去,刻意避开马车门帘的方向,纤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掩去了眼中的不自在。易绮罗则神色如常,手中的银针与药瓶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方才那些话从未说过。
楚陌苓撑着车壁起身,肋间的伤口骤然一疼,让她不自觉地蹙眉。萧云深眸光一沉,立即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少年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能稳住她摇晃的身形,又小心避开了所有伤处。
“老师当心。”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那双手明明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骨节分明,此刻却稳得不可思议。
夏日的阳光透过回廊的藤蔓,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楚陌苓借着萧云深的搀扶下了马车,热浪裹挟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少年沉默地扶着她穿过长廊,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蝉鸣声此起彼伏,却衬得这沉默愈发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