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陌苓低头看着手中那束杂乱的野花,有几朵已经被攥得蔫了。一滴温热的泪落在花瓣上,在晨光中晶莹剔透。
她突然就懂了楚家数代人为何甘愿马革裹尸也要死守雍和——为的就是眼前这些鲜活的面孔,为的就是能让百姓们安稳地种地、嫁娶、生子,过着平凡却珍贵的生活。
陈默和修濡郑重地向百姓们拱手致谢,易绮罗和燕明月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登上马车。车帘垂下的瞬间,楚陌苓透过缝隙看见,那些百姓仍跪在原地目送,有人悄悄抹泪,有人双手合十为她祈福。她将野花轻轻贴在胸前,感受着花瓣传来的微凉触感,和心底涌动的暖意。
“直接杀了那小皇帝多好,非要用什么苦肉计。”易绮罗没好气地替楚陌苓把脉,“刚中了毒,又添一身新伤。别说是我,眼下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你也只剩半年光景了。”
提及“苦肉计”,楚陌苓不自觉地别过脸,不敢去看燕明月的眼睛,“现在就杀了,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燕明月正倚在窗边把玩一支新摘的海棠,闻言轻笑出声。自打与修濡两情相悦,她整个人都焕发出别样的光彩,此刻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更显得明艳不可方物。
“也就只有你,”她将海棠随手插进案上的瓷瓶,红唇微勾,“把楚家那点虚名看得比命还重。”
“既是父兄以命相搏换来的声名,我自当珍视。”楚陌苓话音未落,易绮罗一针落下,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若因我一时冲动毁了楚家忠义之名,不仅愧对先人,更让萧程锦白白占了民心。”
“也罢。起码达到了目的。”燕明月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有一件事,阿修托我告知你。”
“什么?”楚陌苓挑眉,易绮罗也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游和欧你杀的很对。”燕明月握住楚陌苓的手,声音渐冷,“你大婚前日,游和欧买通了我身边的侍女嫣然,谎称是我母亲出了事,把阿修从你身边调走了。”她顿了顿,“事后阿修逃跑时伤了头,忘记了这件事,前些日子又不小心碰到头,这才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