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给战马配个新鞍。给了我这么久,我给它养老”
“我要重修爹娘的坟”
“我要”
这些细碎的念叨淹没在战马嘶鸣中,像一粒粒沙尘落在雁鸣湖畔。他们都知道,这些话或许永远只能是“要”,而不是"会"。
但此刻,这些未竟的心愿化作最锋利的刀刃,随着三千铁骑冲向敌阵。
冲锋的路上,有人还在喃喃自语,仿佛这样就能让那些憧憬成真。直到第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直到战刀第一次染血,他们才终于停下这些温柔的幻想,变回那堵钢铁铸就的城墙。
疤脸老兵一刀劈开敌将的头盔,自己却被三支长矛同时贯穿;那个爱脸红的小兵用身体为同伴挡下箭雨,至死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浓眉校尉带着最后的十几个弟兄,硬是用尸体堆成了一座矮墙
一切终归寂静。
嘉宁关的沙砾被鲜血浸透,玄甲卫的残旗依然插在最高处,旗面上“楚”字已被染成暗红。
天空下起瓢泼大雨,恍若倾盆。
三十里外的主战场上,楚陌苓的长剑刺穿最后一名敌将的咽喉。她突然心头一颤,转头望向雁鸣湖的方向,心底涌上不详的预感。
“报——!”传令兵跌跌撞撞跑来,脸上分不清是血是泪,“玄甲卫全军全军力战而亡!但西凉主力已被尽数拖住!”
楚陌苓手中的剑“当啷”落地。她想起昨夜那个要给她梅子酒配方的将士,想起说要在战后继续追随她的年轻士兵陡然红了眼眶,翻身上马赶往雁鸣湖的方向。
踏雪似乎感觉到主人的焦躁,速度飞快,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修濡与陈默已经赶来汇合,燕南飞紧随其后,腰间的白玉宫铃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