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陌辰话音未落,窗外忽起一阵风,卷着残花扑进雕花窗棂。燕明月忽觉寒意彻骨,原来五月风露已能凉透罗衫。
燕明月忽然就笑了。她想起沈南意归琉云时在马车前和她讲的那句话:“明月,兴许有些东西,是比面子更重要的。”
是什么东西呢?燕明月想。
面子不就是她的尊严么?
有什么东西比尊严更重要呢?身份?地位?钱财?还是生命?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就目前而言,她宁愿做醉红楼里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儿,也是不愿做楚陌辰的妾室的。
即便她知道这样是眼下最好的法子,她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心上人用这种法子救自己。
醉红楼的清倌人,与侯府妾室有何分别?
一个是明码标价的商品,一个是圈养的金丝雀罢了。
她和她娘一样,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
所以在她爹带了个歌女进府又生了个儿子时,她没给那个弟弟一个好脸色,在查出那歌女背地里搞小动作时,她率先把那母子二人赶出燕府了,甚至因此让他们逃过了燕家抄家一劫。
若是楚陌辰用这种方式救了身陷囫囵的自己,那自己以后就永远比他低上一头。
这是她的骄傲所不允许的。
她绝不做楚陌辰的妾。
所以燕明月回过神来时,从妆奁深处取出一柄剪刀,寒光闪过,那封承载楚陌辰无数深夜思念的婚书被剪个粉碎。
纷纷扬扬的大红色纸片化作纷扬红蝶,片片落于他们之间,像极了燕府被查封那日,阶前溅落的鲜血。
燕明月顶着楚陌辰惊愕的目光,又恢复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不紧不慢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