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你熟读诸子百家精通七十二术时,这些都会用到战场上。”
“爹眼下逼你,只是为了让你未来轻松些。”
楚信的话里难得带了些温情——镇北侯夫人死得早,楚信人又直接,未纳过妾也并不打算续弦,为此楚陌辰鲜少在他爹嘴里听到类似关心的话。
他又灌了一口酒,有些醉意上头。
楚信嗤笑一声,结着厚茧的大掌拍了拍他的脑袋,“等你学成,爹带你进落枫铁骑和那群兵蛋子们拼酒,养一养你的男子汉气概。”
楚陌辰瘪着嘴,红着一张小脸发问,“爹,你想我娘吗?”
——镇北侯夫人是江南水乡的温柔女子,在怀女儿楚陌苓时因着丈夫楚信被派到嘉宁关击退蠢蠢欲动的西凉人时负伤,坊间传镇北侯伤情越传越重,夫人受了惊吓,生楚陌苓时难产而亡。
那时楚信在赶回京的路上,自家夫人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因此分外溺爱夫人拼命生下的女儿。
镇北侯楚信一向坚毅冷静,却在听到楚陌辰这句话后红了眼睛。
他静默许久,久到楚陌辰以为他根本不会回答时开了口,“……想。”
“战事是不可避免的。对武将来说,吾战,山河在;若败,国亡家散,若胜,疆土永固。”
他沉着声音,闷头喝酒,“……世道不太平,既要一身忠骨无愧家国,那总会有取舍,有遗憾。”
他拍了拍楚陌辰的肩膀,“日后你也会懂。”
楚陌辰从思绪中回神。
眼下他确实懂了。
心知何为轻重,楚陌辰默了一瞬,推开了那扇门。
屋中女子一身素白丧服,发间斜插着一支木簪,跪坐在铜镜前,闻声并未回头。
“我知道你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