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乱的衣襟下是不断起伏的胸膛,沈淙难忍地低了低头,又哽咽着捧住她的脸,近乎祈求地说:“你别骗我、你别骗我啊谢定夷。”
谢定夷揽住他的肩膀,神色温和,答应道:“我不骗你。”
她的人生中其实不太需要“爱”这个概念,尤其是在男女之情上,后宫中那么多人,她也从没真的喜欢谁,即便是对静徽,那份感情中所包含的悸动也不过是年少时青涩朦胧的好感,其中更为刻骨铭心、难以忘怀的,是旧诺无法再践的遗憾和歉疚。
将他从燕济带回来后,他的棺椁并没有送去灵州葬入虞氏祖地,而是留在了崤山的皇陵寺中,等到她的陵墓选定落成,他便会以元后的身份同她合葬,这是她对他的承诺和责任,无论如何都无法更改。
唯有沈淙不一样。
他不是责任,不是枷锁,不是规矩下的权衡利弊,反而更像是一种欲望。
她的欲望。
从小到大她遇见想要的东西无非两个结果,得到或是放弃,前者占大部分,但后者也不代表真的妥协,而是一种无所谓。
例如她小时候习武的时候曾想要武课师父手中的那把剑,觉得用起来格外顺手,但对方却说剑是家传,没办法给她,彼时的她身为帝姬,完全可以用身份和皇权压人,直接夺来便是,可是细想一下,又真的有必要吗?
她所拥有的资源远在这把剑之上,又何必夺取一把早已属于别人的剑,只要她想,她也可以拥有一把一模一样、或是比它更好的武器。
果然没过多久,她就从专侍皇室的工匠手中得到了青麟剑——一把从头到尾都依照着她的喜好和习惯塑造而成的剑,比起武课师父的那一把更顺手且更具杀伤力,一剑斩去,劈石贯木。
她带着这把剑逐鹿天下,征伐四海,它饮饱了血,她也泄尽了杀欲,许多澎拜的感情从她胸腔里贯过,又很快归于寂静,变成一片空荡荡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