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诉道:“也不一定是凶器,也有可能是受伤后敷在脸上的药或是包着的纱布,毕竟从受伤到现在已经很久,仪卿殿下接触过的东西也很多,一时间不好分辨。”
谢定夷转头问宁竹:“一直替他看伤的是谁?”
宁竹道:“医署的章与还。”
谢定夷问:“此人有什么问题吗?”
宁竹道:“并无,调任至医官署后一直勤恳,先前还替武贵君看过腿伤,替他缓解雨夜湿疼之症。”
谢定夷道:“调任?那此人先前供职于何地?”
梁安的官员大多都是从各地擢升上来的,京中官员或是告归或是外派,位置空缺出来都是先在吏部记档,再由吏部从各地选人,最后定下人选送到御前过目,谢定夷觉得可行就再将奏折下发,吏部拟出调函发至各地。
不过每年宫内宫外来往的官员无数,谢定夷常用的医官也并不是此人,是以并不记得此人的来历,宁竹听她问,上前一步,压低了些许声音,道:“章与还出身晋州,考官后便在岫云城医署任职,后因医术出众升至了医署的司主官,那时候晋州的府丞还是沈蒲沈大人。”
“沈大人卸任前,举荐了章与还来到梁安,此人便入了宫中的医署。”
凡世家大族,不论是想激流勇进还是明哲保身,首要的便是对当朝的风向有个十分准确的把握,即便自己不在朝中任职,却不能彻底脱身,否则便如目盲之人行于崖边,不知哪日就被人推入了万丈深渊,为了不引人注目或是有结党营私之嫌,这批同世家有联系的人大多不会被安排在过高的职位上,医馆署、内常宫,甚至起灯处,越是不起眼的地方,就越能知晓微末的风吹草动。
这其实没什么奇怪的,这么大的朝堂,这么多的人,不是你说一句不可结党营私他们就会乖乖听话,朝中众臣就宛若一张细密无声的巨网,从庙堂之高延至江湖之远,层层叠叠,线与线之间不知何时成结,又不知何时绞紧,每一道看似清晰可辨的纹理下,实则藏着无数隐秘的交缠和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