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淙面色稍霁,将手中的梳子交给她。
这罐桂花油是前几日同他的衣服一起送到桐山的,清亮见底,制得极好,但闻去却没什么香味,谢定夷在木梳的齿缝间蘸了少许,问:“这发油怎么没什么香味?”
沈淙道:“我特地叫他们去了,桂花香太重,我不喜欢。”
他对这等贴身的物件想来挑剔,平日里也多是熏梅香,更不喜欢将两个味道杂糅在一起。
谢定夷了然,将那齿梳轻轻贴近他的发间——他头发实在养得好,一梳就顺,顺着肩膀落下来的时候像一泓安静的墨,拿在手中又像水一样从指间流过去,那无香的桂花油没有掩盖他身上的梅香,反倒让其显得更为幽淡。
黄昏的余晖从窗外洒进来,照亮两个人相贴的轮廓,沈淙安静地听着那梳子穿过发丝时所发出的簌簌声,像只被揉舒服肚皮的猫一样放松了下来。
他安心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气氛,过了好一会儿,谢定夷突然开口道:“我同你说个事。”
她每次提前预告准没好事,沈淙眉间一蹙,问:“什么?”
谢定夷道:“你带的银票被我拿去赏人了。”
听说只是钱,沈淙捏着桌角的手又放松下来,知道她是拿去封那些官员的口了,但下一息又觉不对,问:“五千多两银票你全赏了?”
谢定夷脸不红心不跳,道:“嗯。”
其实沈淙根本不在意,他听谢定夷一说便知她是为了拿那银票上昌明票号的字样提醒那些官员,心中甚至还因此生出了一丝诡异的满足感,可眼下的气氛实在太好,让他忍不住想开口勾一勾她,便故意道:“陛下真是大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