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他而言堪称是折辱了,但给予这份折辱的是当今天子,他也只得将这份折辱当成恩赐。
这几月随妻外遣,他离了梁安城,总算不用再提心吊胆,能在入寝时分读读床头几卷书,然后灭了灯得个一夜安眠,这样的平静是他过去三年里梦寐以求的,于他而言自然是舒心的——可说不开心……
走时明明说好三个月,可遣期到了却一日拖至一日,生生等到春日才回来,他差点就以为是她不让他回梁安了。
沈淙说不出自己一团乱的心思,低眉敛目,选了个谨慎又折中的说法:“与平日一般无二。”
谢定夷摩挲着他深陷的腰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问道:“也未曾想我吗?”
他自然知晓她想听什么,也知晓自己不该说,但天子威重,他只能告诉自己不要违拗其心意,道:“自是思念陛下。”
她笑了声,用湿淋淋的手将他的脸托至眼前,细细看了会儿,道:“嗯,假话我也爱听。”
他垂着眼睫,没有试图去驳这句“假话”的决断,直到谢定夷吻上他的嘴唇,将五指穿进他的发间。
万般柔情之下,她的语气还是带着一丝惯常的命令,低头轻啄他的侧颈,淡淡掷出一字:“来。”
她又仰靠在了池边,敞开一只手臂,毫不在意地袒露自己的身体,那肩膀上横亘着一条明显的伤疤,发白的痕迹一路延至水下。
沈淙慢慢俯身,屏着气息将自己沉入水中,乌黑的头发如雾如风,细细扫过谢定夷腰间的肌肤,她按在他脑后的手明显一紧,很快就发出一声模糊的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