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君请,”等到进了门,方青崖才恭恭敬敬地唤出这个称呼,道:“陛下正在汤池沐浴,让您直接进去便好。”
听到汤池二字,穿着大氅的人脚步一顿,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方青崖见状也随之停下,然而耐心等了两息,那人却始终未发一言,过了一会儿又继续迈步往前走去。
愈靠近内殿,潮气便愈发明显,那侍门见二人行来,适时推开半扇门,远远便能望见里面熟悉的屏风。
“府君一路行来许是沾了风雨,不如把大氅给我吧。”
被方青崖不轻不重地提醒了一句,身侧的人这才在殿外站住脚,伸出一只素白的手翻下兜帽。
顺滑的青丝如云一般堆在帽中,随着他轻解颈间系带,又缓缓地垂至腰间,方青崖低头抬手,小心地接过那件由陛下亲手猎来又制成披风的狐皮大氅。
“府君请。”她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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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没有留任何服侍的人,能听到的只有屏风后细微的水声,沈淙在不远处踩了靴,赤脚踏上池边柔软又温暖的绒毯。
绕过屏风,温热的汤池正冒着缭绕的热气,昏黄的灯光从前方投过来,将靠在池边的那个人影笼在一片幽深的阴影里。
沈淙凝目望了一眼——袅袅的白雾后,那人正敞着双臂仰靠在一个软枕上,双眸紧闭,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他没有犹豫,屈膝跪下去,认认真真地将双手叠放在额前,行了个挑不出错的礼,轻声道:“陛下万安。”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