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有记忆起,李诫便从没分过几分偏爱给他,那时他尚年幼,懵懂无知。新进门的恭亲王妃迟迟无己出,他是府中唯一的孩子,没道理遭此冷落。

只是愈发勤苦,书卷骑射不敢稍怠慢,痴想有朝一日出人头地,父亲定然会多看两眼。

这番自欺欺人的话他只信到了李祐诞生,李诫对这位续弦颇多偏爱,哪怕生下的是一个女儿,竟也捧在手心。

彼时长久的漠视早已将李禛磋磨得近乎阴鸷,明明是六岁的稚子,脾气早已阴晴不定,一遇见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便对下人非打即骂,惹得府中人也不愿到他的院中做事。偶有风言传到李诫耳中,便又是一顿厉斥:“小小年纪便如此心狠手辣,也不知将来会是多毒辣的人。”骂罢便拂袖而去。

李禛独自在院中罚跪,小小的身板绷得笔直,隔着窗棂,望见李诫抱起了尚在襁褓中的婴儿,神色缓和了不少。

他听人提起,这个便宜妹妹叫李祐。

好笑。

那是心头第一次涌起如此重的杀心,哪怕那时才七岁。

他那么努力都没有得到父亲的正眼相待,凭什么李祐从一出生便独享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但他不过一个半人高的孩子,纵使怨念再重,也奈何不了这日夜被人拥簇的稚子分毫。

他尝试着不去看,不去想,将自己隔绝在那一家三口人温情的生活之外。内心又残存着一丝侥幸:李祐终究是个女儿身,纵使李诫视他如珍宝,将来承袭爵位的,也只能是他。

李祐平安无虞地长到了三岁,猫嫌狗厌的年纪。不过实际上觉得厌烦的只有李禛,其他人仍是围着这个如白玉般的孩童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