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触感蹭得人手心痒痒的, 绝不是幻境。
易殊收回手按在蒲席上, 借力坐了起来,察觉到了自己身上不对劲的地方。青色的圆领长袍被打湿了,颜色深了三分, 紧紧贴在身上,而最外面却裹着华丽的缂丝大氅。
通经断纬的工艺在指尖抚过时带来起伏的质感,很明显是殿下的东西。于是他抬眼望向李自安,却见自家殿下的发尾也滴着水。
方才光顾着看脸,现在仔细看才发现,殿下身上的洁白无瑕的锦袍也是湿的,外面什么都没披,估计是唯一干透的衣服裹在自己身上了。
李自安收回自己还停在半空中的手,眼神还有些担忧地注视着易殊摇晃着身形坐正。
易殊晃了晃还有些发晕的头脑,尽力稳住心神问道:“我怎么会在此?”稀里糊涂地被绑上了船,又稀里糊涂地上了殿下的马车,短短几个时辰竟然一波三折。
李自安稍稍迟疑了一下,长长的睫毛低低的垂着,也不敢看易殊的眼睛:“抱歉倾之,我擅作主张……”
易殊眼皮一跳,自家殿下何时这般躲闪,莫非是发生什么大事。
“我来说罢。”突兀的声音插进来,易殊的思绪被打断,抬眼一看,是追云从马车外撩开帘子进来了,另一个侍卫连忙接替着驾车。
见追云冲着李自安挤眉弄眼,就差把‘属下怕您嘴笨’写在脸上了,易殊悬着的心突然就放下来了。
马车空间不算大,易殊往后坐了一些,腾出位置:“有劳追侍卫。”
追云马马虎虎地坐下,迫不及待地开口:“殿下一直担心你的安危,所以一直派我跟着。”
易殊眉尾轻轻上扬,抬眼瞥了一眼李自安,对方却匆匆别过头去,脸色愧疚道:“我知道此举唐突,但若是直言,你恐怕不肯任人跟着。”更何况两人还在置气,他如何开得了口。
“早上出宫也跟着?”易殊问的是追云,余光见自家殿下点了点头。
追云应了声,接着道:“等到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我原是想上前的,但是对方人数太多了,便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