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凌云执政多年,早练就一双洞察人心的双眼,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武将对上其视线也会暗道一句可怕,那是在至高无上的权力下滋养出来的对一切的漠然和蔑视,是不用掩藏的森然杀意。
李自安抬起头,端正身形,坦荡地对上太后如炬的目光:“宫里丢了一个不值钱的物件,但孙儿实在喜欢。皇祖母若要责罚,孙儿自当领罪,虽死无憾。”
“你就为一个不值钱的东西这般作践本宫的宠爱?”石凌云咬着舌尖恶狠狠地加重了‘不值钱’三个字,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恨铁不成钢。
李自安抬眸语气严肃道:“价钱是别人非要赋予它的,孙儿只认一件事情,那便是我很喜欢。”
他的眼眸带了寒霜,神情也很执拗,一时让石凌云忘了后言。
就算是世家纨绔子弟都不敢在长辈面前这般放肆,这还是一向听话懂事的太子殿下,是汴京城内百姓让自家孩子当做敬老尊贤榜样的太子殿下。
“孙儿失言了,请皇祖母责罚。”李自安蹙了蹙眉头,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垂眸认错道。
“放肆!!”石凌云毕竟在万人之上的位置坐久了,早就忘了被忤逆的滋味。等回过神来,想到自己刚刚居然被区区小辈震慑到,她脸上生出愠怒的神色,不顾身份地怒喝了一声。
“你以为你是谁?你们李家有这么多人,我既然可以手把手把你扶到今天的位置,那李禛李禅我就扶不起?”
柔软的布料拖在地面上匆匆一扫而过,重台履踏在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太后带着寒意的声音也越来越近。
“左右只要留着先皇的血,你与他们有何区别,又有何优势?你真以为哀家一定会将皇位让给你?竟然为了一个反贼私自逃出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