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他曾经许诺过孙福要给他一笔钱,让他回家经商。他说要带孙福回家。

但是现在不止他回不了家,孙福也回不了。

他想起他答应带兵围堵雍景城的那个夜晚,他对孙富说:“我带兵攻打雍景城是出于我的私心,与大圌无关,也与军队无关,你不必跟我一起出行。”

孙福倒茶的动作一顿,本来他的右手就残缺,手下一抖,茶水都洒到了外边。甚至来不及擦,他就抬头道:“大人嫌弃我?”

易殊摇了摇头,自然不是。只是此行凶险,他与孙福不过是萍水相逢,对方犯不着为他堵上一条命。

孙福其实也知道易殊的意思。他摇了摇头:“既然想要得到大人的赏赐,那总归要付出点什么。万一大人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大人答应给我的客栈本金岂不是也没有了?我这只是在保护自己的财物,并不是为了大人。”

易殊知道拗不过他,也因为年少轻狂,以为什么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索性就由他去了。

没想到今日竟真的沦落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说起来他自己都有些后悔。

更何况孙福呢。

孙福却望向易殊,摇了摇头:“不后悔。”

易殊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偏过头去:“必须有人要回主军营言明情况,不然七千将士就要殒命于此。其他人去我都不放心,孙福,你回去。石将军他们或许没有发现这支从西北方向过来的援军,你回去叫他们派出援兵,并且亲自带着辎重部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