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不顾阻拦,义无反顾地从了军,没权没势,他一步一步从向来是肉垫的前锋做起,硬生生地以血肉之躯为自己杀出了一条路,成为了现在的总兵官。

即使是在京城中人人嫌恶的穷乡僻壤庆州,没有身份没有靠山走到现在的位置也不见得是多简单的事情。不知道是多少个日夜穿着血衣作战,又是多少次退兵以后咬着牙擦拭伤口。

虽然现在只有四十几岁,看起来却比这个年纪沧桑很多。常年在烈日风沙的侵蚀下,皮肤都泛着红黑色,边境的风呼啸着在他脸上割出一条条深纹。

石忠这个名字,是从他从军开始就改了。据打听到的消息,说是石家军满门忠烈,不可无后,他便冠上了这个令他敬佩的姓氏。

易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个魁梧的军官,心道,如果这些传言准确,那眼前这个人,恐怕会恨死自己,毕竟当年的罪名到现在还没洗清。

不等他再思考,梁文谨已经带着他们一行人向石忠双手合十,然后上身微倾行了一个揖礼。

京官只是朝廷派给驻军的助手,不管心中地方官和京官的差距有多大,到了地方,总兵官的身份就是比派下来的高。

石忠瞪大的眼睛一眼看到了为首气度不凡的梁文谨,然后很快压着他的肩膀和他寒暄:“这位大人气度不凡,想必是梁都御史的长子。”

常年在军营的行事粗俗,梁文谨虽然心中不满,但是却也没有推开对方的手。

他脸上笑意不变,嘴上却是说道:“在下朝中派来的经略使梁文谨是也,以后与石将军共商军事,是文谨之幸。”梁文谨心高气傲,自然不愿意一辈子活在父亲的光环之下。

他向来处事圆滑,也不会让石忠下不来台,便继续道:“石将军长我十岁,战争之事文谨一窍不通,还要多靠将军指点。”

两人你来我往互相谦虚了一阵,两边的士兵都已经被风吹得面露苦色了,石忠才堪堪想起这里还有其他几个京官。

梁文谨按照官衔一一从安抚使赵岩开始介绍,依次介绍了三四个人后终于轮到了易殊。

那双炯炯有神具有威慑力的眼睛忽然就瞪得更大了,像是终于猎手找到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