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将煤油灯搁置在案几上,迎着光继续挑拣查看竹篓里剩下的竹片。
岂料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整个房间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一回生二回熟,易殊现在已经心如止水,全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并非没有想过那些豪门贵胄会不断地刁难挑衅,只是不曾设想他们真的这么闲,晚上还会专门派人捉弄自己。
第一次灯灭尚且可以认为是有人太无聊,但是他不会蠢到有了第二次还以为是别人不小心。
毕竟夜里天寒地冻的,还愿意在外面潜伏那么久,明显是有意为之。
他拢了拢衣袍,随即推开了简陋的木门,向外走去。
月光清冷,青石砖上像镀了一层银霜,由于本体被风吹动,稀疏的树影在地面不停地摇晃,像是躲在暗处张牙舞爪的怪物。
外面没人,或者说那人在他开门的瞬间就逃跑了。
易殊垂了垂眼眸,若有所思地望着黑暗的深处。
第二日,酉时
溪园
刘习皱着眉头听完了易殊的描述,道:“昨夜竟有人一直熄灭你的灯?”
易殊神色平淡地点了点头。
“那您怎么不叫我?”刘习道。
“左右不过是一盏灯的事,”易殊语气如常,“也不知道是一时兴起还是会长此以往,不过要麻烦刘叔今夜守一下这盏灯。”
刘习满口答应:“今晚他要是敢再来,我一定抓住那混小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绕着这间不大的屋子走了起来,像是在提前熟悉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