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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舟自然也察觉到他的改变,蹙着眉呢喃:“你瘦了。”

温暖柔软的掌心覆在脸上,像捂化了一块春寒时节的冰,令他轻微战栗。

在这瞬间,他甚至冒出一股落泪的冲动,眼眶骤然变热,隐隐泛起水光。

他有多久,没有这样看着她了?莫说拥抱、牵手,这些年他连光明正大地看她一眼都是奢求。

但应见画明白,一切都是他自己选的,怨不得谁。所以他忍住了即将夺眶而出的潮意,垂下眼帘欲盖弥彰,轻轻推了推她,提醒:“你喝醉了。”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明显一副醉了还企图耍赖的模样。他正欲开口劝她少饮酒,可淮舟接下来的一句话霎时令他哑然失声。

她飞快看他一眼又收回,声音闷闷的:“唯独这次,我梦到了你。”

互相思念的人不是会在梦里相遇吗?为什么十年了只有这一次,她梦见了他。

是她不够思念?还是她思念的那个人,不想出现。

淮舟宁肯相信前者,始终认为是自己的问题,从而逃避另一种可能。然而现在她不想深究背后的原因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珍惜当下这来之不易的一刻。

她用目光代替手指,一寸寸拂过他的下颌、他的眼角、他的眉骨,像是要将十年来错过的每一处变化都深深烙印在心底。

因为她不知道这个梦会否戛然而止,在结束之前,她能做的只有用眼睛把他记住。

应见画放弃挣扎,无声地叹了口气,任由她眸光灼灼把他“画”下来。他怯懦地想,只是一个梦而已,不会对她产生任何影响,对吗?梦醒之后她依然是那个崭新的“淮舟”,和杜知津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属于淮舟的,是一片光明磊落的坦途。而这条路上,不存在一座刻着“应见画”的碑。

所以诸天神佛,请无视这场短暂的美梦吧。

无言对视片刻,南柯的余韵渐渐散去,淮舟神思清明了些,视物也更清楚了,问:“天亮后你会消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