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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藏书楼十七层阒寂无声,连月光都黯淡了。

他仍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只从喉咙中艰难挤出四个字:“此为何意?”

故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继续说着:“第一世因为救治不及时,她没有恢复记忆,忘却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被你困在那个小山村,直到死都没有想起来她的使命;第二世,我设法让你提前救下她,保住了她的记忆,可淮舟却为了替你报仇亲手杀死了承端郡王,染上业障,后来走火入魔;第三世,她终于全须全尾地离开那座山村一直走到琉璃京,可我没有想到皇帝与兰花妖的旧事竟绕不开你兜兜转转,她还是没有逃脱原本的宿命。”

“我始终无法理解,你们为何注定会纠缠在一起。既然天道给予了淮舟那样的命格,又因何要与你产生纠葛?如果说这是她的情劫,这次我不再阻挠,放任事态发展,静观其变,为此甚至不惜推波助澜。我本以为之前,淮舟会爱上你是因为不知道你的底色和为人,她是个单纯的孩子,如果能看穿你的伪装,她绝不会选择你。可我没想到这一世,她明知你卑劣、善妒、怨毒、可恨,依旧爱上了你。”

她的语气那么茫然、那么疑惑,百思不得其解,就好像新生的婴儿初次看见色彩,眼中满是惊疑诧异。应见画听得出来,故彰是当真不明白她好好的徒弟为什么突然“堕落”了,硬要和一只品行卑劣的半妖厮混在一起。

羽化后会变成什么?神吗?她的意思是杜知津因为自己,几次三番放弃了成为神的机会?

他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一时有些恍惚。

原来他们的缘分远比他想象得长久原来早在前世、前前世、前前前世,他们就已经两情相悦,不离不弃。

“呵,果然无论过去多少世,你都是这副冷心冷肺自私自利的样子。”故彰突然重新把剑对准他,声含冰霜地质问,“你可知淮舟的天赋世间罕有?她本该升入上界庇护万民,却因为你,因为你一次次死于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