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他的幻觉怎么全是关于她的,目光触及她身后那轮猩红的圆月,心跳骤然一空。
往日温柔平和的月在此刻化作一只充血巨眼,浓稠的暗红从月轮边缘汩汩溢出,如涎水般顺着天幕流淌,杜知津的面容也因此变得有些扭曲。
甚至陌生。
他不自觉退了半步,脚刚好踢到一样东西。低头一看,是未开封的焰火筒。
他的心更凉了。
如果焰火筒没派上用场,杜知津是怎么找到他的?她不应该在宛泽待命吗?
他停顿的时间太久,杜知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焰火筒。不等应见画制止,她已经越过他拾起,接下来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
“谁家小孩落下了?”
小孩落下的?这不是她给他的东西吗?
应见画唇瓣微动,却未发出半分声响,苍白的面色骤褪三分,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他认得的妖怪不多,唯独幻妖,因为亲身经历过,记忆格外深刻。
幻妖能够模仿亲近之人的声音甚至身形,面容却模仿不来。可眼前这只幻妖,显然强于之前遇到的那只。
“杜知津”似乎也知道自己失言了,眸光在一瞬间褪为猩红,与那天绛尾变回妖身的模样如出一辙。他立刻出声:“是隔壁孩子落下的,白天你还送了他葡萄吃。”
这句话既是安抚也是试探。果然,“杜知津”并没有急于显出原形而是选择继续伪装,顺着他的话往下讲:“啊,是他啊,真是调皮的孩子。”
“调皮”两个字如一阵阴冷的风吹过他颈侧,激起一身冷汗。他不动声色地与它拉开距离,假借整理头发,悄悄把簪子握在掌心。
符纸不知被吹去哪里,点不了焰火,他只能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