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哼一声,表情稍缓。倒是有点手艺在身上,没白糟蹋他辛苦劈的柴。
杜知津诚恳道歉:“可是应大夫,屋里实在太闷了,我又无事可做,再待下去骨头都要生锈了。”她从没过过这么轻松的日子,从前在等闲山哪天不是天刚亮就起床练剑,下山历练的时候更是几天几夜都没得歇,非把对手除掉才能安心休息。
在武陵村的这几天,她就像一只奋力对抗逆流的鱼儿突然来到平缓的溪涧,周围的光线、色彩、声音全都放慢无数倍,没有天敌,不愁食物,她居然久违地感到了无聊。
应见画倒是没想过她会有此种念头,一时也愣住了。沉吟片刻,他一指靠墙的矮木柜:“那里头有几本医术,你挑自己喜欢的看吧。”虽然剑修可能不会喜欢看《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伤寒杂病论》,但他只有这些书。
“芤蔥和白蜜不可同日而食这是为何?”“前者性温,后者性平,看起来并不相冲,但二者结合在一起却会引发腹痛腹泻,更严重的,甚至会紊乱气血。”出乎他的意料,杜知津居然读得很投入,偶尔还会问他几个不懂的地方。十几年了,倒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讨论医书,这感觉颇为新奇。
他在院中熬药,她在屋里读书,两边相安无事,只有药炉子“咕噜咕噜”的闷声。
应见画坐在被她修好的小凳上看管火候,风轻日暖,不由眯了眯眼。
忽然,他听到屋里的人问:“应大夫,你为何要在这行字下添朱迹?是有何深意?”
应见画:“什么字?”
杜知津念道:“墨,味辛,无毒。”
他猛地睁开眼。